一个年轻士兵,大概只有十九岁,抱着分到的军装站在原地。他打开包裹,拿起那顶M1916钢盔——造型与樱花国的九〇式铁帽完全不同,更圆,更深,侧面有凸起的通气孔。
“戴上试试。”旁边的军曹说。
年轻士兵犹豫着,慢慢将钢盔戴在头上。太大了,几乎遮住了眼睛。他调整束带,钢盔稳定下来。深灰色的盔体,侧面用白色漆印着德军的鹰徽。
周围的同伴看着他,眼神里有惊讶,有荒谬,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哀。
“转过来。”军曹命令。
年轻士兵转身。那一刻,所有看到他的樱花国士兵都沉默了。深灰色的德军制服,陌生的钢盔,只有那张亚洲面孔依然熟悉——但就连那面孔,在异装的衬托下,也显得突兀而怪异。
一个樱花国士兵,穿着德军军装。
这个画面如此违和,如此超现实,但又如此真实地发生在眼前。
“下一个!”德军后勤兵用生硬的日语喊道。
换装持续了整个下午。到傍晚时分,营地里的景象已经完全改变。深灰色的身影取代了土黄色的军装,德式钢盔取代了日式铁帽。只有士兵们手中的三般缠绕在舰体上;有些已经完成修复,但烟囱里没有烟,静静地停泊在水面上,仿佛沉睡的钢铁巨兽。
三天了。
自从柏林方面接受了兰芳的“制服诡计”方案,并将全部注意力转向东线樱花国部队的整编和西调,对海军的压力似乎暂时减轻了一些。但提尔皮茨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威廉二世不会忘记海军,他只是暂时被陆军的燃眉之急分散了注意力。
“元帅。”
参谋长特罗塔少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紧抿着。
“柏林又催了?”提尔皮茨没有转身,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不是催,是命令。”特罗塔将电报放在窗边的桌子上,“皇帝侍从室直接发来的,要求海军部在四十八小时内提交‘舰队全面出击的具体时间表’。措辞……相当强硬。”
提尔皮茨终于转过身,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让他微微皱眉,但他需要这苦涩来保持清醒。
“让我看看。”
电报稿纸是最高级别的官方用纸,左上角印着霍亨索伦家族的鹰徽。内容简洁而冰冷:
“致海军部:皇帝陛下要求,公海舰队必须在七月十日前完成全面战备,并拟定具体的出击计划。目标:打破英国对北海的封锁,至少击沉一艘英国主力舰,以提振国内士气并缓解陆军压力。请于四十八小时内提交详细方案。侍从室主任,冯·米勒。”
“七月十日……”提尔皮茨轻声重复这个日期,“还有十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