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长门号2(1/2)

四座双联装410毫米炮,前后各二,背负式布局。炮管指向正前方,与水平线呈三度仰角——那是造船厂规定的安全角度,不是作战角度。但即便如此,那武。”他说。

“在。”

“德国人那边,有新消息吗?”

王文武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电报。他没有念,直接递给陈峰——他知道大统领的习惯,重要的电报,必须亲眼看过。

陈峰接过,目光扫过纸面。

电文很短。是舍尔以私人名义发来的,收件人是李特,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封电报真正该给谁看。

“兰芳海军技术部李特将军钧鉴:

承蒙贵国技术支援,俾斯麦号与提尔皮茨号已于本日完成出航前最后整备。舰况良好,官兵士气高昂。余将于明日凌晨率舰队进入北海,目标北大西洋航线。

此去或为永别。然无论结局如何,德国海军将永志兰芳于困顿中施以援手之义。

余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陈大统领在夏威夷对威尔逊总统所言“美丽卡下场,兰芳亦将下场”,余深信之。余亦深信,此“下场”非今日,非明日,而当在余等最危难之时。

俾斯麦号出港之日,余将立于舰桥,向东方遥致一礼。

德国公海舰队司令 莱茵哈特·舍尔

1917年2月18日”

陈峰读完,没有说话。

他把电报折好,没有还给王文武,也没有收进自己的衣袋。他只是捏着那张纸,像捏着一枚刚从战场退膛的弹壳,还带着灼手的温度。

“舍尔是个好军人。”他说。

李特没有接话。

陈峰把电报递给王文武:“存档。一等密级。”

“是。”

“还有,”陈峰顿了顿,“给他回电。就说——”

他停住了。

龙门吊平台上安静了几秒。海风从东北方向吹来,带着造船厂特有的气息——焊接烟尘、重油蒸汽、海水咸味。远处,三号船坞的坞门正在缓缓开启,海水倒灌进坞室,在长门号的舰艏激起细碎的白浪。

“就说,兰芳造船厂的灯光,彻夜不熄。”陈峰说。

王文武在备忘录上快速记录。

李特看着他,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陈峰没有转身。

“舍尔这封电报……”李特斟酌着措辞,“他是在问我们,到底什么时候下场。”

“我知道。”

“那您的回答是——造船厂的灯光彻夜不熄?”

“是。”

李特沉默了几秒。

“将军,”他换了称呼——这不是大统领和海军司令的对话,这是两个为了民族而努力的朋友之间的对话。,“舍尔把俾斯麦号带出港了。他用自己的旗舰当诱饵,赌的就是我们会在他最危险的时候拉他一把。”

他顿了顿:

“您真的打算让他等下去?”

陈峰终于转过身。

他三十岁了,鬓边已有白发,但眼神仍然是李特十几年前在迪拜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不是锐利,是深。深到看不见底,深到任何光芒投进去都被吸收,变成沉默。

“李特。”他说,“你知道舍尔这封电报,最让我佩服的是哪一句吗?”

李特没有回答。

“不是‘深信兰芳会下场’。”陈峰说,“是‘此去或为永别’。”

他看着远处那艘即将海试的战列舰:

“舍尔知道这一趟可能回不来。他知道俾斯麦号可能是德国海军在战争中派出的最后一支水面舰队。他知道大西洋上有多少敌人等着他——英国本土舰队、美丽卡大西洋舰队、水雷、潜艇。”

他顿了顿:

“但他还是去了。”

“因为他没有选择。”李特说。

“是的。”陈峰说,“他没有选择。”

他看着李特:

“所以——如果有一天,兰芳也没有选择了,我也会像他一样,站在舰桥上,向某个方向遥致一礼。”

他停顿:

“但不是今天。”

三号船坞的坞门已经完全打开。拖轮驶进坞室,在长门号两侧就位。舰桥顶端的信号旗升起——不是海军旗,是试航旗。红白蓝三色,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走。”陈峰说,“上船。”

长门号的舰桥比俾斯麦级更宽敞。

这是李特踏上这艘战舰时注意到的第一件事。不是刻意的比较,是军人的本能——就像赛车手坐进驾驶舱的第一秒,会下意识地感受座椅角度、“方向盘”阻尼、仪表盘布局。

小日子设计的舰桥紧凑、高效、近乎苛刻的理性主义。每个设备都有它不可挪移的位置,每条管线都沿着最短路径铺设,连舷窗的角度都是为最大视野而非舒适度计算的。

长门号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