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里昂卡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确认般的沉重。
“他?难道说……!”
兽人战士们瞬间想到了什么,脸上齐齐变色,惊恐的目光投向塔里昂卡所望的方向。
“在哪儿?我什么都看不见!”
普蕾茵眯起眼睛,试图在浓重的夜色和林木阴影中寻找目标,但她的视力远不如兽人。
泽丽莎没有试图去看,她金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侧耳倾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森林里的植物……在痛苦地‘尖叫’……我的耳朵……!”
她以手扶额,仿佛在忍受某种无形的噪音冲击。
这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自然精灵对某种极端“异常”与“痛苦”的本能反馈,直接作用在她的感知上。
【虽然很想反驳,高精灵怎么会说出“烦人的植物”这种话,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普蕾茵集中精神,将魔力汇聚于双眼。
她的视力瞬间得到强化,视野变得清晰明亮,穿透黑暗,望向了警报传来的方向。
“那是……什么?!”
起初,她以为那是一个身上泼满了红色颜料的人。
但那“红色”在黑暗中隐隐流动着暗沉的光泽,绝不可能是普通的颜料,更像是……某种炽热的、正在缓慢流动的岩浆!
不,不是泼洒。仔细看去,那更像是一个“人”,一个正在被自身流淌的岩浆融化、又不断被新的岩浆填补的、扭曲的人形生物!
他的皮肤、肌肉,仿佛都在高温下不断熔化、滴落,露出下方焦黑的骨骼,然后又被新涌出的、暗红色的炽热物质覆盖,周而复始,形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缓慢流动的恐怖循环。
他没有眼睑,只有两个燃烧着暗红色火光的空洞,正“注视”着营地这边。
这就是普蕾茵所能描述的极限。
一个被岩浆融化却又没有彻底消亡的人类形态怪物。
“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气味,到底是怎么靠近的?!”
一名狼人萨满难以置信地低语,他们引以为傲的感官在此刻仿佛成了笑话。
“他是‘恶魔’……我们依赖听觉和嗅觉判断,本身就是个失误。”
塔里昂卡从树梢跃下,落地无声,声音冰冷喊道,“准备迎战!但此地林木密集,不利于机动……暂时后撤,寻找开阔地带!”
“是!族长!”
然而,就在塔里昂卡迅速下达指令,兽人战士们开始有序后撤,准备诱敌至更有利地形时,塔里昂卡锐利的目光一扫,猛地停下了脚步。
“人类猎手在哪里?!”
塔里昂卡急声问道,目光扫向泽丽莎和普蕾茵。
两女闻言也是一愣,这才惊觉,白流雪竟然没有出来!
以他那敏锐的感知和应变能力,本该是第一个察觉异常、并像现在的塔里昂卡一样迅速掌控局面的人。
他竟然还在帐篷里沉睡未醒?
“他、他好像还在帐篷里!”
普蕾茵指向那顶最大的、依旧毫无动静的帐篷,声音因焦急而有些变调。
“……”
泽丽莎没有回答,赤红色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猛地朝着帐篷冲去!
普蕾茵也立刻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等等!我也去……呃啊?!”
普蕾茵刚跑出两步,却被一股巨力抓住后衣领,整个人被拎得向后飞去!
是塔里昂卡!
他一手一个,如同拎着小猫般,抓住泽丽莎和普蕾茵的后领,以惊人的爆发力向后疾退!
“放开我!”
泽丽莎挣扎着,手中已有魔力光辉闪现。
“你在干什么!”
普蕾茵也又惊又怒。
“清醒点!看那边!”
塔里昂卡的低吼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将两女放下,目光死死盯向前方。
“什么?”
只见那个原本还在百米开外、于林木间缓缓移动的暗红色人影,不知何时,竟已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营地中央,就站在白流雪那顶帐篷前不到五步的地方!
它没有奔跑,没有跳跃,仿佛只是“缩短”了中间的距离。
“嗬……嗬……”
距离最近的一名年轻虎人战士,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发出艰难的喘息,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不仅仅是因为那恐怖的外形,更因为一股如有实质的、混合了极致高温、毁灭、痛苦与无尽怨恨的可怕气息,正从那“岩浆怪人”身上散发出来,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冲刷着所有人的精神!
那是源自灵魂层面的恐惧威压!
“那、那家伙……真的是恶魔吗?”
连身经百战的狮人战士,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