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春的脸色惨白如纸。
豆大的冷汗混着雪水,顺着他的额头疯狂地往下滴。
他的嘴唇直哆嗦。
“完了……”
“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全完了……”
“骑兵的时代……没活路了!”
这位横扫天下、未尝一败的大明战神。
在鲁班的工业流水线和朱樉的排队枪毙战术面前,三观彻底崩塌碎裂。
吧嗒。
吧嗒。
朱樉踩着积雪,慢悠悠地从点将台上走了下来。
他随意地拍了拍手上残留的蒜皮。
走到常遇春面前,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一把将瘫软在地的常遇春给薅了起来。
“老常!”
朱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看你那点出息!慌个屁啊!”
朱樉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憨厚。
“俺什么时候说过骑兵要死了?”
常遇春愣住了,眼神呆滞地看着朱樉。
“这火枪这么猛……骑兵冲上去就是送死啊……”
“你傻啊!”
朱樉一巴掌拍在常遇春的铁盔上,震得老常直晃悠。
“肉身扛不住,你不会给战马穿衣服啊?”
“俺跟你说!”
朱樉伸出比萝卜还粗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巨大的方块。
“俺要在工部造一种叫‘坦克’的铁王官,穿着宽大的朝服。
一个个披头散发,在铁轨上哭得简直比死了亲爹还要凄惨。
“不可啊殿下!”
“此物喷吐黑烟,声如鬼啸,乃是祸乱大明江山的妖邪之物啊!”
左都御史跪在冰冷的铁轨上,双手死死拍打着地面。
“这粗鄙的铁轨横穿京郊,生硬斩断了金陵城的龙脉!”
“这是破坏了老祖宗留下的风水,有伤天和啊!”
旁边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御史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乌纱帽,狠狠摔在泥水里。
指着铁轨旁边一块用来做路标的千斤巨石,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吼:
“殿下若是一意孤行,非要放这妖物出来!”
“老臣今日就撞死在这石头上!”
“老臣要用这一腔热血,以死明志,唤醒大明朗朗乾坤!”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负责烧锅炉的工匠们吓得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帮御史言官,平时在朝堂上就是连皇上都敢喷的硬骨头。
今天跑到这里来死谏,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此时。
那高高的钢铁车头上。
大明秦王朱樉,正犹如一头铁塔般的黑熊,蹲在滚烫的锅炉盖子上。
他手里捧着一个比脸盆还要大的粗瓷海碗。
碗里是满满当当的裤带宽面条。
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红辣椒面和蒜末。
热油猛地一泼,刺鼻的辣香味混着火车头的煤灰味,直冲脑门。
呼噜!呼噜!
朱樉根本没搭理下面那群哭天喊地的文官。
他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油泼面,嚼得腮帮子高高鼓起。
大雪天刚过去,田里的冬麦子长得正好,明年老百姓又能多吃几顿饱饭了。
这是好事。
但他最烦的,就是自己干饭的时候,有人在耳边像绿头苍蝇一样嗡嗡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