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表情先是由呆滞变成了同情。
他想象不到游游以前过得究竟是什么样生活,明明跟自己一般大年纪，对这个世界认知却是完全不同。
“你有家人吗？”左翼问。
游游脸透明如冰雪,“也许有，但无所谓。”
左翼唔了一声点点头,又捡起骰子放手心里摇，“你把那个放回去吧，我不会打你,你太严肃了。”
游游忠诚地执行左翼每一个吩咐。
“你住哪里？要住我家吗？”
“如果你介意话，我可以门外守着。”游游认真态度让左翼唇角直抽抽。
“不介意……不过你得先打地铺，因为我家没有床,明天让熏给你去买,你可以睡我哥哥房间。”左翼很自然地接受了游游存，他内心其实是有点怜悯游游。
夕阳坠落，后光明里游游垂下眼帘，纤长睫毛他脸上拓下淡淡蝶影。
十六月夜来时候左翼之前时间里终于教会了游游飞行棋游戏规则，加上熏，三个人正客厅地板上摇骰子。
“真难得，能看见你像个小孩子一样玩耍，我不是眼花了吧。”十六月夜进门后看到跟两个孩子玩飞行棋熏忽然笑起来，管眼底是一片温柔水泽，可是左翼还是听出了一股浓烈警告味道。
说给他听警告。
熏改变，朝着一个她无法理解方向改变。
左翼心里听着很不爽，冷冷瞥了她一眼，“跟你有球关系么！”
“我不是让你外面等我么。”熏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漆黑眸子望着十六月夜。
“目标人物信号源消失了，我们该提前动手。”十六月夜拇指插小皮装口袋里。
左翼愣了一下，而后紧紧盯着熏，“你要出去？大家都说好等下去沙滩玩！非要今天出去吗？”
“让游游陪你去吧。”熏慢条斯理地将手腕扣子扣好，站起来低头看着左翼，“玩得开心点，今晚我可能不回来。”
他什么都安排好了，却一个字都没跟左翼透露。
看着熏拎着黑色箱子打算出门身影，左翼全身发冷，他步追上去玄关拉住熏袖子，“为什么？你以前都是自己出任务！今天为什么要和她一起？”
十六月夜抱着胸倨傲地看着左翼，“我和熏，本来就是一个组。”
她语气中稍微泄露出一些敌意，游游马上站起来转身看着她。
一样冰封般脸，游游面无表情，十六月夜却是有些惊愕，“长十琅……”
“我叫游游。”平板声音。
“他还不是长十琅。”熏说着，抬手轻轻抹了一下左翼眼角，“回来后早点睡，明天我不一定来得及送你去学校。”
“一定要去吗？”左翼像个没吃到糖而委屈地皱起眉小孩，又开始不由自主地像上次那样抓着熏手指轻轻摇。
熏心情有点复杂。他一直站被动位置，就像每一次出任务都会把事件、人物详细地摸清底细，连对这小鬼也一样。他了解他一切，但事实上直至下午给他收拾书柜时间，那些少年心事毫无预兆地摊他面前，他胸有成竹和居高临下全部破碎。
看着眼前左翼，想揉他漆黑柔软头发，想亲吻他温热嘴唇，想将他揽入怀中长长久久地抱着他――然后他会沉迷至失控，变成一个弱点致命，再也无法强大起来半吊子杀手。
自己是个孤独词，长久以来熏穿梭无数人生命里，家人、朋友、同伴、以及多出现他生活中人，他只拥有自己。所以他强大无情，没有良心。无论曾经未来，还是过去现，他能切实得感觉到他拥有着自己，本身，还有这个小鬼，这种切实感情就算是世界沦陷也可以让他末日中清醒存活。
“我回来。”熏以下定某种决心后坚定语气说，然后挑起左翼下巴迅速他唇上吮了一下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等老子办完事儿回来，跟你一条一条理清楚！
十六月夜难以置信地愕然了一会儿，随后一言不发地追了出去。
左翼摸着自己唇玄关愣着了，半天没缓过来，好像熏刚才匆忙一吻把他智商都吻掉了一个点。直到游游身后问：“你怎么了？”
“……”左翼哑然了一会，然后有点呆滞地回过头，“你知道刚才他亲吻是什么意思吗？”
游游摇头：“我没和先生交流过，先生只让我保护你。”
“没有保护我不是照样长这么大。”左翼摊摊手，调整自己呼吸把要涌上脸庞热潮压下去。又不是第一次亲吻，说不定也是像上次一样意思，还是不要期待好。
“刚刚那个女人，是先生吩咐过主要警惕对象。”游游直视着左翼眼睛，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地说。
左翼神经兮兮地凑到游游面前，“真假？话说他们俩可是情侣啊！不对，那个女叫十六月夜，熏说他们都打算结婚了，未来老婆都这么防着？”
游游说：“这个我不清楚，可能他们感情不好。”
左翼干笑一声，把飞行棋收起来，看了看时间觉得该去找王一了。
熏爱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吧，管他。
左翼完全没注意到原本失落心情都熏诱哄般亲吻下无影无踪了。
他带着游游去人工沙滩，王一他们还布置，架子旁边堆着几个烤成炭黑色鸡翅。
林浩然和程蓝蓝都，秦小楠也来了。中午只是象征性地请有些关系人吃饭，晚上这里都是他亲近人，要是熏也话就完美了。
“你带了朋友？介绍一下。”王一抬头就看到左翼身后游游，随意说道。
“啊，他叫游游，要来我们学校念书，我家住一段时间。”左翼打着哈哈不想多说，走过去帮王一，顺便和一圈人打了声招呼，“你这烤坏别乱丢，管理员会骂人。”
王一随口道：“临走时候收拾呗。”
“左公子生日乐。”秦小楠笑着递上一份礼盒，她今天中午有事没能去酒店，晚上才跟几个人聚到一起。
“谢谢。”
“熏大哥怎么没来？”程蓝蓝拨弄着烤架上鸡翅，温暖火光映她脸上。
“哦，他晚上临时加班。”左翼恹恹地转移话题，“怎么不用电烤，这烟熏火燎。”
“浩然非说这样有感觉。”秦小楠说。
“大冷天，收拾起来麻烦死了。”
游游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站左翼不近不远地方沉默着，目光像黑暗笼罩下大海般映不出一点涟漪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