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宇文娜望着白色的天花板,语气和他的表情一样,不冷不淡,心里却暗暗懊恼,昨天她不该一时冲动惹火他的,她怎么就忘记了自己肚里还有个孩子呢。
倘若这个孩子就这样去了,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也不会原谅他。
“是吗,我还以为你没了孩子,会很痛苦。”
十一少淡淡的来了这么一句,宇文娜一下就又坐起来,惊恐的瞪着他,浑身颤抖:“你……你是骗我的吧……”
“嗯,我是骗你的。可你每次都会上当。”十一少的表情好无辜,就好像错的是她,蠢的是她,活该她上当。
宇文娜握紧拳头,深呼吸又深呼吸,勉强压下了心头的怒火。从今往后,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不要再相信。不,从今以后,她一定要想办法彻底摆脱他。
“我看你还是躺下好一些,不是在安胎呢吗!”
她不知道他这话是真是假,但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躺了下来。虽然心中依然有很多疑惑,可她决定还是等医生来了再问问。
十一少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宇文娜咽了咽唾沫,她还真的有些渴了。
然而,当他举起杯子自己咕咚咕咚喝起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自作多情,想想也是,十一少怎么可能给她倒水喝,他把她送到医院来,对她而言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可看他喝的如此满足,宇文娜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嗓子冒烟,更渴了,也更厌恶这人一分。
十一少喝完水,把杯子放在了一边,不知道在哪拿出个游戏机开始玩了起来。宇文娜实在搞不懂他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不觉得浪费时间吗,不过也是,他一向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在哪里玩还不是玩。
这样豪华干净的单人病房一定是他付的款,所以想赶他走,估计有点不可能。宇文娜忍气吞声,只觉得自己太倒霉了,连养下病也要面对他。
她渴得实在厉害,慢慢的爬了起来,伸手去抓水壶,胳膊却在半空中被抓住。
不会吧,他不给她倒水喝她能接受,但她自己动手喝一口都不行吗?那摆个水壶在这里做什么,只为了气她玩?他是有多闲啊!
“要喝水不会说一声嘛!快趟回去。”十一少把她轻轻的推回到床上,然后倒了杯水,还在杯子里插了个吸管,递到了她嘴边。
若说宇文娜在十一少这里学会了什么,那就是“震惊”二字怎么写。他的行为真的是常常出乎人的意料之外,完全让人捉摸不透。
以为他在照顾她的时候,他自己喝水,她要自己动手时,他又怪她不出声。这人,真的有把人逼疯的潜质。
宇文娜不想跟自己过不去,就算水是十一少倒的,她照喝不误,红唇微嘟的咬上了吸管。
门上响起了敲门声,她的水才喝了一半,可十一少还是把杯子拿开,放到了桌子上,这才说了一句:“进来。”
就好像他特怕被人看到自己在照顾别人似的。
护士推着小医疗车走了进来,医疗车上还放着输液袋等东西,一边摆弄一边道:“宇文小姐的脸色看起来好多了,看来输了一晚上的营养液还是很有效果的。”
一晚上……宇文娜猛然响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她没带着哥哥去给爸爸送行就算了,自己竟然也没有去,爸爸临走前一定会很伤心吧。
这一切都是身边这个该死的男人害的!这个人完全就是她生命中的扫把星,把各种霉运带给她。
她瞪了一眼十一少,瞥到护士举起的针头,不由的叫了出来:“我不要打针!”
“不是打针,是输液。”护士温柔的笑着解释,就要抓过她的手给她输液,宇文娜立即躲得远远的,盯着那针头的眸里充满了恐惧。
“我不要打针……”
“哼,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怕打针。”十一少十分鄙视她的样子,就差没直接扔出二个字:废物。
“宇文小姐,你相信我的技术吧,绝对不会让你感觉到疼的。”
这个护士真的很温柔,温和的话犹如春风一样让人听了很舒坦,可宇文娜还是固执的摇着头,嘴里不断的念叨着:“我不要打针,我不要打针!”
“怎么这么矫情!”十一少一屁股坐在她床上,一把捞过她,把她放在了自己怀里,对护士冷冷的道:“给她打。”
眼见针尖要扎了雇来,宇文娜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似曾经历过的画面,画面上,可怜的小女孩不断的挣扎哭喊着不要打针,可一对带着白口罩的人按住了她,然后把粗大的针头对准了她。
宇文娜不记得脑海里冒出来的情景,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总觉得画面里的小女孩就是她,而那场景又太恐怖,白色冰冷的房间内,一堆带着白口罩的人死死的按着她,把粗大的针头对准了她用力的扎,冰冷和疼痛的感觉瞬间笼罩了她。
冷汗不断的从额头上往外冒,虽然护士手里拿的那个针,针头看起来很细,可她就是怕,拼命的躲。
“不要乱动,再乱动就找一百个针扎你。”十一少冰冷又凶狠的威胁声在头顶响起,宇文娜知道,这个死变态,如果真的想这么做,那么他一定会做。在“变态”这一方面,他可谓是言出必行呢。
她再也不敢乱动,把头侧向窗外,紧紧的闭上眼睛,表情紧张的皱成了一团,等待剧痛的来临。可很快的,只听护士说了一句:“好了,已经扎好了。”
咦?怎么没感觉到一点痛?
宇文娜松了一口气,微微扭头,一眼看到针头扎在手背上的样子,浑身又是一哆嗦,不由的再次转过头去。
护士离开的脚步声和关门声传来,室内又剩下她和十一少。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背对着他,顺便把输液的手放在背后,姿势看起来很奇怪。
“还真是个胆小鬼。”十一少凉凉的说了一句,她懒得反驳他,反正他对她什么看法,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室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他按游戏机按钮的啪啪声。宇文娜满心疑惑,他怎么还呆在这不走?虽然她是背对着他的,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他的视线时不时的就落在自己身上,弄得她浑身不自在。
期间,他还接了一个电话,好像是某个公子哥邀他去哪里玩,他淡淡的回了一句:“我很忙,你们自己玩吧。”
是,是很忙,忙着呆在别人的病房里打游戏机。宇文娜偷偷撇嘴吐舌头,却不知,十一少早就通过她对面的镜子,将她调皮的表情尽收眼底。
打点滴实在是无聊,宇文娜渐渐放松了对十一少的警惕,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做着乱七八糟的梦,还梦见自己被火烤,烤的口干舌燥。
“渴……渴……”她有些难受,无意识的嘀咕,不一会儿,唇上有了凉凉的湿意,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尝到了水的滋味,终于不那么难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应该差不多有二个小时,因为护士来给她拆针,她才醒来,然后发现十一少还坐在身边。
“你今天没事做吗?”她想起自己半睡半醒间,好像有人给她喂水,不会就是他吧。
十一少依然低着头玩游戏机,没理她。宇文娜见他这样,又犹豫的问道:“那个,你应该知道,我肚子里的宝宝不是你的吧……”
她不敢认为十一少呆在这里是想照顾她,可也摸不清他什么想法。
十一少的视线终于舍得从游戏机上移开,落在她的脸上,语气不冷不淡的问:“那是谁的?”
宇文娜瞥开眼:“跟你无关。总之,你去查我怀孕的时间也该知道,他不是你的。”
“不敢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吗?”十一少有点咄咄逼人,她还挺维护靳奇的,估计不知道他已经清楚了她和靳奇的关系吧。
“十一少!”宇文娜终于按耐不住了,转过头直视他,问出了她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为何是我?为何你这么喜欢纠缠我?我自认为没得罪过你,为何你一次次的要害我?”
十一少闻言,脸上反倒露出不解的神色,无辜的问:“我有害你吗?我一直认为自己对你很好。”
宇文娜错愕的叫了出来:“你开玩笑的吧?”他对她很好?他是脑袋被驴踢了吧,竟然有这么可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