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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白露与夏恒昭(1/2)

阮尽欢想不到, 在天都这个地方出名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自从跟夏临渊重新谈过之后, 三喜就回到了阮尽欢的身边, 阮尽欢终于又开始了那种乡下人进城的生活。

每天带着人出去晃荡, 不到天黑不会回来, 有时候还要夏临渊派人出去找,阮尽欢过得是潇洒了, 可是活活儿把夏临渊给折腾个半死。

阮尽欢的名声是从在水未香茶楼抛掷大袋银子开始的, 据说还是从人见人怕的新任御史台言官颜沉沙的袖子里打劫来的,尤其是他极其淡定地对着回头过来看他的那些人说的那句话更是传遍了整个天都——看什么看, 没见过哥这么帅的款爷吗?

从那个时候开始, “款爷”这个词就莫名其妙地走红了天都……

不过那只是出名的开始,阮尽欢出名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 这家伙做的惊天动地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比如去逛青楼的时候竟然喝醉了酒发酒疯砸了当今皇亲三王爷的头, 然后趁着酒劲儿未醒还逃之夭夭, 第二天酒醒了亲自登上三王爷府门,再出来的时候竟然是由额头上包着纱布的三王爷亲自送出来,两个人之间那是勾肩搭背,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让所有关注此事的人下巴全部掉了下来。

除此之外, 他还在天都最大的口福酒楼口出狂言, 以至于口福酒楼的无数厨房大师傅冲出来提着刀就要跟他火并, 最后被这阮尽欢三言两语给说死在了厨房门口, 从此以后, 口福酒楼将阮尽欢奉为了座上宾,所有的大师傅对他毕恭毕敬,就是第一厨子白露去口福酒楼也不会有这待遇。

当然了,更出名的是阮尽欢的戏跟歌,这两个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听了能够让人拍案叫绝,另一个听了只会让人绝望得去吊井。

不过,最出名的其实还是阮尽欢本来的身份,大先生——还是一个住在镇南王府的大先生,如果没有他大先生的这个身份,他之前的种种行为在别人看来也就是出色,兴许运气差了还会被人冠上哗众取宠的名头,只是因为他是大先生,同时也是镇南王府世子夏临渊罩着的人,阮尽欢才能在天都混得风生水起。

不过阮尽欢从来不感激夏临渊,他这个人看上去是非善恶不分,可底线还是在那里的,夏临渊是什么人,他应该是很清楚的,想到从府里探听到的情报,阮尽欢打了个呵欠,又拿起口福酒楼的招牌点心“一点翠”塞进嘴里。

夏三天和三喜还是站在他旁边。

“阮大先生,又见面了。”夏恒昭施施然坐到阮尽欢对面的椅子上。

阮尽欢皱眉看着他,“你阴魂不散。”

这人明明也是镇南王府二公子,却似乎闲得没事儿干,这几日整日跟着阮尽欢,着实让人头大。阮尽欢知道夏恒昭这么做的原因,所以现在只是有点小烦躁而已。

其实夏恒昭才是最郁结的一个,他现在看到阮尽欢就想把这王八蛋的头狠狠按到地下去。“哪里比得上阮大先生花言巧语就骗走了某个天真的少年呢?”

“少年?”喷——

阮尽欢抽搐着看夏恒昭,毫不客气地讽刺,“白露是大龄男青年了吧?”

“在我心里,他永远是少年。”夏恒昭针锋相对。

“我看你是因为比他小很多,所以他根本没把你当一回事儿吧?”阮尽欢一句话道破夏恒昭的窘迫,他因为在吃这方面跟白露的交流增多,白露就没工夫理会夏恒昭了,因而夏恒昭就开始记恨阮尽欢,这两人之间是怎么回事阮尽欢心里早就有数。

“你!”带着被人揭穿的一丝狼狈,夏恒昭色厉内荏地指着阮尽欢,却说不出话来。

阮尽欢看着口福酒楼来来往往的人流,端起杯喝了口茶,他其实是好茶坏茶全喝不出来,再好的茶给了阮尽欢其实也是牛嚼牡丹。“我怎么?你自己没本事让白露倾心,关我屁事儿。”

夏恒昭再老成,也只是十七八岁,有的东西只能用时间慢慢沉淀下来,比起阮尽欢这穿越货,他自然是差上很多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你接近白露的目的很单纯吗?”

“那就是我的事了,我跟白露之间的事情你少插手。”其实阮尽欢还真没想过从白露那里找突破口,可是他现在还真起了撩拨撩拨夏恒昭的心,夏临渊是个聪明绝顶的人,他可没办法逗弄堂堂世子。

“阮尽欢,你别以为兄长护着你我就不敢动你了。”夏恒昭心头的怒火燃起来,那是灭也灭不掉。

阮尽欢暗笑他果真是少年冲动,也许是关心则乱吧?“那你动我试试。”

一句话让夏恒昭泄了气,他要是真对阮尽欢做了什么事,恐怕就算他是夏临渊的兄弟,夏临渊也不会手软的。阮尽欢对夏临渊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不清楚,似乎张莫问了解那么一些,可是张莫问总是要卖神秘,晃头晃脑让他“莫问,莫问”,其实隐隐约约有那么几分感觉,可是夏临渊从来没有表现得过于明显,也让人无从猜测了。

管家夏三天这几天才是真的开了眼界了,这位阮大先生的手段那简直是层出不穷,除去了王府里那见鬼的花园之外,阮尽欢从来没有停止搞事的行为,尽管夏临渊多次警告,但阮尽欢却是肆无忌惮地将王府闹得底儿朝天。夏三天总是觉得阮尽欢有目的,可是又猜不透。

其实夏临渊知道阮尽欢的目的,阮尽欢也很清楚夏临渊会猜到他的用意——他这么些天的举动,其实都是在试探夏临渊的底线。

“我说,你不是真的想抢我的白露吧?”夏恒昭苦着一张脸,别提多烦恼了。

阮尽欢翻白眼,“白露现在还不是你的。”

“那你就是想抢了?”瞪眼,夏恒昭决定,只要阮尽欢敢说个“是”字,他就立刻把阮尽欢从楼上扔下去。

“不想。”很诚实的阮尽欢笑得纯良,“不过我这个人嘛,热爱给别人添堵。”

夏恒昭顿时郁结了。

正在两个人你来我往交手不断的时候,下面来了几个公子哥儿。

“今儿个才被我娘那母老虎放出来,可疼死我了。”

“嘘,卢大公子你可要小心啊,别又被卢夫人听见了,哈哈……”

“就你会担心!”

“卢大公子你这是受宠爱,哪里像是其他人,整日里没事儿干到处乱跑!卢小公子,你说是不是?”

“哈哈……”

“……”

一行人吵吵闹闹地走上来,阮尽欢自然听见了,他只觉得这些人的对话带着深意,尤其是“卢小公子”这四个字刺激了他的神经,他转过头去看。

果然是一行纨绔华袍公子,前面走着的几个人都跟夏恒昭差不多的十七八岁年纪,而走在最后的人却是阮尽欢认得的人——卢千里。

卢千里很安静地走在这么多人后面,不发一语,也面无表情。

阮尽欢听到夏恒昭骂了一句“找死”。

早就听说卢千里的事情了,他是礼部尚书最小的儿子,却是妾室所生,东朝嫡庶之分向来严厉,地位微末,难免遭人轻视嘲笑,所以尽管他是礼部尚书之子,卢千里也认了夏临渊为主。

阮尽欢不是蠢货,刚刚那些人分明都在讽刺卢千里。

自从他被困在镇南王府之后,卢千里就没来找过他。

刚刚踏上楼,那些公子哥儿就注意到了靠窗坐着的夏恒昭,然后才注意到他对面的阮尽欢。

阮扒皮的名声虽然响,但这些公子哥儿们其实都没有见过阮尽欢,所以看到他的时候都只当他是普通的富家子弟。只有卢千里,一见到阮尽欢就愣住了,站在楼梯口一步也不往前走了。

“夏二公子,真是很久不见了啊。”卢大公子名为卢鹏程,名字寄寓着父母对他们的期待,这卢鹏程与卢千里完全相反,肯定是卢氏夫妇的掌中的珍宝吧?

夏恒昭厌恶地一皱眉,口中却应承道:“的确是。”

他看向了卢千里,可是卢千里只是低着头。

阮尽欢转过目光看着自己面前的东西,忽然有种食不下咽的感觉,怎么说卢千里还是喊过自己一声“爹”的吧?现在看到他竟然连招呼也不打一个,真是……阮尽欢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忽然有些委屈,别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跟卢千里就算只是一日的父子也该有百日的感情在嘛,这家伙,竟然比他还冷血。

其实卢千里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一直躲着阮尽欢,生怕一见到阮尽欢自己心里的愧疚就把自己淹死——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不如夏临渊那么老谋深算,能够很是冷酷地看待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