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春节后,河生开始张罗结婚的事。
按照老家的规矩,结婚要先订婚,再办婚礼。河生时间紧,只能一切从简。他给林雨燕家送了彩礼——两万块钱,按照当地的行情不算多,但已经是河生能拿出的全部了。
林雨燕的父亲是县电厂的技术员,退休了,母亲是家庭妇女。他们对河生很满意——虽然家在农村,但好歹是毕业的,在研究所工作,前途不错。
“河生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可要对她好。”林雨燕的母亲拉着河生的手说。
“阿姨,您放心,我一定对雨燕好。”
“还叫阿姨?”
河生一愣,然后笑了:“妈。”
林雨燕的母亲满意地点点头。
订婚的日子定在正月初六。那天,河生家里摆了四桌酒席,请了亲戚朋友。方卫国专程从北京赶回来,当司仪。
“各位亲友,今天是陈河生先生和林雨燕女士的订婚典礼。”方卫国穿着一身西装,拿着话筒,声音洪亮,“两位新人相识十一年,相恋静。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围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活。
“你好,河生,卫国经常提起你。”她笑着说。
“嫂子好。”河生有些不好意思。
“别叫嫂子,叫我晓梅就行。”
晚饭是周晓梅做的,四菜一汤,味道不错。方卫国拿出一瓶白酒,要给河生倒。
“我不能喝,明天还要参加婚礼呢。”
“就一杯,不碍事。”
河生拗不过他,喝了一杯。酒是北京的二锅头,烈得很,呛得他直咳嗽。
“河生,你说咱们这一晃,都三十的人了。”方卫国感慨,“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还记得高中的时候,咱们俩在操场上跑步,你说将来要当记者,我说要当工程师。现在都实现了。”
“实现了,但都不容易。”方卫国叹了口气,“我做记者这些年,见过太多的人和事。有好的,有坏的,有让人高兴的,有让人心酸的。有时候我在想,这个国家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会越来越好。”河生说。
“你这么有信心?”
“有。”河生说,“你看这些年,咱们国家变化多大。从1990年到现在,十四年,国内生产总值翻了两番,人均收入翻了一番,贫困人口减少了一半。虽然还有很多问题,但方向是对的。”
方卫国点点头:“你搞国防,我搞媒体,咱们都是在为这个国家做事。路不同,目标一样。”
“对。”
两人碰了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