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江天空(2/6)

“一分钟!”陈望月扭过头挣扎着,语气急切恳求,“调查官先生,求您,就给我一分钟,让我跟她说两句话!她是蒋愿,她不会干扰你们,她只是……”

“规定就是规定。”

邵秉诚五指收紧,掐进她胳膊的软肉,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陈“望月!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蒋愿被安保的手臂拦在外面,身体前倾,用全身力气呐喊,眼睛通红。

“小愿!别怕!我只是去配合调查!我很快——”

陈望月的话戛然而止。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猛撞过来,她失去平衡,拐杖脱手飞出去砸在地上,整个人被掼进车后座。

骨头砸在座椅上,一阵闷痛。

“望月!!!”

蒋愿惊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想冲破阻拦,车外的调查官迅速捡起陈望月的拐杖扔进车内,“砰”地一声巨响,关上了车门!

“开车!”邵秉诚对司机命令道。

引擎发动,车辆迅速驶离。

车窗无情地向上摇起,透过那道迅速缩小的缝隙,陈望月最后看到的,是蒋愿挣脱了安保人员,不顾一切地追着车跑。

写满了惊惶和愤怒的年轻脸庞,在车窗外一闪而过,随即被升起的玻璃完全遮蔽,最终消失不见。

陈望月跌坐回去。

她已经尽了一切努力,但JL的命运,似乎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关于蒋家遭受的厄运,《灰姑娘玩转贵族学院》的原著就有所提及。

但与现在不同,原著中蒋家被围猎屠杀的把柄,可以说是“陈望月”亲手送上去的。

书里的陈望月,在经历了辛檀和许幸棠公开关系,又被叔叔辛重云厌弃后,彻底没了理智。

她约出许幸棠,当着她的面掏出了一把刀。

但刀并不是对着许幸棠的,恰恰相反,她把刀架在了脖子上,涕泪横流地诉说着自己的悲惨,用最卑微的姿态,逼许幸棠离开辛檀,否则就要死在她面前。

许幸棠大概是怕闹出人命,扑上来夺刀。

混乱中,刀却意外地捅进了许幸棠的身体。

“陈望月”误以为自己杀了人,惊恐万状,在极度的慌乱中,她唯一能想到的求救对象,只有蒋愿。

电话接通了,她语无伦次,只会哭泣和尖叫,“小愿……我……我杀人了……我杀了许幸棠……怎么办……好多血……”

很快,“陈望月”坐上了蒋家的车,按照蒋愿的交代,魂不守舍地躲回了摇摇欲坠的辛家,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进被子里,祈祷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她不知道的是,蒋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出事地点,然后带走了刀和带血的衣物。

连续几天的风平浪静,让“陈望月”天真地以为,是蒋家家大业大,用钱和权势替她摆平了这桩人命案。

她甚至开始侥幸,开始自我安慰。

直到几天后,警察找上门来,她才如同被冰水浇头般惊醒。

根本不是蒋家摆平了一切!

是蒋愿。

蒋愿对警方承认,是她,因为不满许幸棠一个特招生在学校里盖过了她的风头,出于嫉恨失手捅伤了她。

她甚至提供了物证,描述了所有作案细节。

而陈望月,在蒋愿的供述里,她纯洁,善良,美好,与这桩可怕的故意伤人案毫无干系,完全是许幸棠为了除掉情敌,恶意栽赃陷害!

辛檀对此根本不信,他要为许幸棠讨回公道,将真凶绳之以法。

而“陈望月”,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蒋愿为她顶下这弥天大罪。

在警察面前,在辛檀冰冷的逼视下,她吓得浑身发抖,竟然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甚至不敢看蒋愿的眼睛。

最后,为了保住女儿,蒋家父母被迫将JL的核心股份,以低到离谱的价格转让给了辛氏财团,以此换取辛家不再追究。

不久,蒋愿被国家队开除,蒋家举家移民,远走他乡。

而“陈望月”,也并未因此得到保全。

辛家彻底厌恶了她的愚蠢,毫不犹豫将她扫地出门。

她灰溜溜地滚回了垦笛老家。

爷爷奶奶年迈多病,父亲躺在医院里像个吞钱的无底洞。

她被瑞施塔特学院退学,连一张高中毕业证都没有,靠着父亲当年开工厂时留下的微薄情面,她才在一家小餐馆找到一份后厨帮佣的工作。

她每天洗着堆积如山的盘子,手指被污水泡得发皱,脱皮,直到凌晨才能摘掉闷热的橡胶手套,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家。

那天,她下班后,满眼疲惫地滑坐在出租屋陈旧的地板上,用脏兮兮的围裙胡乱擦干手,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来自蒋愿的短信。

她说,她要随家人离开卡纳了,在走之前,还想再见她一面。

那个被生活磨去了所有棱角,只剩麻木的“陈望月”,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一丝勇气。

她厚着脸皮跟老板请了半天假,翻箱倒柜找出她最体面的一条裙子,仔细熨烫平整。

她坐在那家约定好的咖啡店里,从午后等到日落西山,等到了咖啡凉透。

她没有等来蒋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