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纵市场?荒谬!”
苏缇拔高音量。
“调查官先生,请您注意措辞!我们是JL聘请的正规公关团队,所有对外发布的信息都符合信息披露准则和法律法规,我们的每一篇新闻稿都有记录可查,您所谓的举报和证据,极有可能是竞争对手的恶意构陷!”
“构陷?”
年轻的调查官嗤笑一声,从旁边桌上随手抓起一份资料。
那是一份内部策略讨论稿,充满了假设和推测性语言,冯郡脸色一变,扑上去抢,却被他挡开。
“那这是什么?推测基金与歌诺方面存在利益输送?疑似联邦官员收受好处?这些是什么?也是你们符合法规的新闻稿吗?发布出去会引发什么市场波动,你们心里不清楚吗?”
“那是内部策略分析材料,并未对外发布,任何公司都有权进行内部风险评估和策略推演!”
冯郡火气蹭地冒上来,挡在陈望月和FFI的人之间。
“你们FFI是闲着没事干了吗?真正的市场操纵者在外面疯狂做空,散布恐慌,你们不去查那些账户背后是谁,不去管那些传播谣言的人,跑来查我们这些在努力减少损失,试图稳定市场的人?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不要危言耸听,FFI办案,凭的是证据和法律程序,不是凭你在这里胡搅蛮缠,妄加猜测!”
邵秉诚厉声喝道,指着那份资料。
“这些材料,无论是否发布,制作本身就已涉嫌编造虚假信息,预谋操纵市场,这就是我们要调查的内容。”
他上前一步,几乎与冯郡脸对着脸,言语中压迫感十足。
“至于你提到的所谓做空和谣言,我们自有调查方向和判断,不用你来教我们怎么做事,现在,请你们立刻配合,否则就是妨碍公务,我们可以立即追加指控!”
陈望月将冯郡拉到身后,自己拄着拐杖,上前与邵秉诚对视。
“邵先生。”她说,“我想这其中存在巨大的误会。我承认我在这里工作,但我只是一名十年级的学生,受元毓舒女士的个人委托,协助处理一些媒体询问和简单的信息整理工作。我没有任何权限,也没有任何能力操纵市场。”
“学生?”
邵秉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嘲讽地勾起。
“陈望月小姐,根据联邦法律,年满十六周岁即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法律不会因为你的学生身份就对你网开一面,法律只看行为和后果。”
“更何况,据我们所知,你与辛家关系密切,见识和手段恐怕远非普通学生可比。信息整理工作?什么样的整理工作,需要动用如此规模的团队,实时监控市场舆情,并发布指向性如此明确的信息?”
“我们发布的信息都是基于事实!”苏缇争辩道。
“什么是事实?”邵秉诚语速加快,步步紧逼,“未经最终证实的猜测,是不是事实?带有强烈倾向性的解读,是不是事实?选择性披露信息以引导公众情绪,是不是事实?这些行为叠加在一起,在JL股价如此敏感的时刻,会产生什么效果,你们这些专业人士,难道不比我们更清楚吗?!”
他重重一拍桌子,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所有人心脏一跳。
“不要再试图用这些苍白的辩解来拖延时间,我们的程序合法,手续齐全,陈望月小姐,你必须跟我们走!现在,立刻!”
“如果我不呢?”陈望月没有丝毫退缩,“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证明我违法的情况下,仅凭一些莫须有的举报和你们对内部材料的过度解读,就要强行带走一个学生?FFI的执法权限难道没有边界?”
“边界?”
邵秉诚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到。
“陈小姐,我建议你好好想想,学生的身份不是你的护身符。配合我们,回去接受问询,如果一切如你所说,只是误会,你很快就可以离开,FFI不会冤枉一个守法的人。”
顿了顿,他意有所指地加了一句,“但如果你坚持不配合……那就等于是在挑战联邦法律的权威。事情会变得很复杂,很麻烦。对你,对你身边的人,甚至对远在歌诺的蒋先生夫妇,都没有任何好处,你如果是个聪明人,应该懂得如何选择。”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不加掩饰。
配合,可能就是走个过场。
不配合,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可能波及更多人。
万一,他们想要的就是她的不配合呢?
苏缇和冯郡还想说什么,陈望月抬起手制止了他们。
“好,我跟你们去。我会配合调查,证明我的清白,也请FFI公正行事,尽快查清事实。”
她将手中的工作终端用力地塞到苏缇手里,“苏总监,这里交给你和冯郡了,一定要尽快联系上元总,澄清事实,我相信她绝不会轻易低头。冯郡,麻烦你帮我通知一下我哥哥,我要去配合FFI的调查,还有我们的网站,辛苦你多盯着一点。”
请愿网站刚刚搭建成功,还没有正式开始收集签名,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条不能放弃的出路。
苏缇点点头,冯郡气得浑身发抖,却在陈望月的眼神阻止下只能狠狠瞪着FFI的人。
调查官们对陈望月的交代似乎不太在意,或许认为这只是虚张声势,他拿起对讲机交代了几句,门口走进来FFI的技术人员,开始给服务器贴封条,命令所有人远离操作台,不得触碰任何设备。
两名调查官一左一右,“护送”着陈望月向外走去。
离开前,那个年轻的调查官甚至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冯郡。
门彻底关上后,冯郡一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操他爹的FFI!一帮狗杂种!”
会议厅里,团队成员们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眼中里看到迷茫。
就在陈望月被两名FFI调查官送上公务车前,一个急促而熟悉的声音传来。
“陈望月!”
一辆车紧急刹停在几步之外,蒋愿撞开了车门跳下来。
她显然是从录制现场直接赶来,身上还穿着印有卡纳国徽的训练服。
“放手!你们凭什么抓她!”
蒋愿愤怒地冲向公务车,但酒店安保人员迅速拦下了她。
“蒋小姐,请您不要干扰执法!”
“小愿!”
陈望月试图站稳,可是邵秉诚的手像铁钳一样箍住她的上臂,不容置疑地推着她前行。
“陈小姐,请配合我们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