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又一次。
父亲、母亲、外祖父,他留不住任何一个。
无能为力的失去,化成了他的一部分。
但这次,他对抗的并不是生死。
结局也必然不同。
辛檀的目光落在手机上。
屏幕暗下去了,但红点移动的轨迹无比清晰地烙在他的视网膜里。
她正在回来,回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不知又会带来何种精心编织的借口。
他心底涌起扭曲的。
真实的脆弱会消亡,而她的谎言她的表演如同恒久的誓言,只要她还愿意骗他,就还在他的棋盘上。
他绝不放手,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他闭上眼,再睁开。
Eulogian俱乐部成员在校内拥有一座专属的地下车库入口,辛檀下车。
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又在他经过后熄灭。
步出车库,夜间的寒意立刻包裹上来。
枯黄的常春藤,叶片密密麻麻地覆盖着红砖小楼的外墙,在夜风中发出摩擦的窸窣。
徐嘉宁站在小楼门口,上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丝质衬衫,裸露的手臂在清冷的夜灯下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似乎是匆忙间刚刚从楼上下来。
看到辛檀,她无奈地抱起手臂,“终于来了,自己上去看看吧。”
辛檀和她打了招呼,走进徐嘉宁的房间。
空气中漂浮着酒气和甜腻的香水味,陈望月靠坐在床边地毯上,曲着腿,手里捏着一罐开了口的啤酒,脑袋歪向一边,脚边散落着七疏离的腔调截然不同。
不管怎么说,明面上陈望月是她和徐嘉宁去捞出来的,见了面不感谢而是发难,这并不是她所熟悉的辛檀作风,更像是将别处积压的火气倾泻到了她身上。
但徐嘉宁还不能确定,他到底了解到哪一步。
她脸上浮现歉意和无奈。
“望月心情不好,非要喝两杯,我没拦住,实在不好意思,辛檀。”
“嘉宁姐,我知道你和及音姐是好意。不过照顾妹妹这种事,下次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他走到门口,徐嘉宁追上前两步,“对了辛檀,前面我们去接望月的时候,她跟我说感觉最近恢复得不错,想回来上课了。教务处那边她的病休是办到下个月底,如果你们家里这边没问题,我明天就顺便去帮她问问,也许下周就能回来报道?”
辛檀脚步站定,回头看了她一眼,昏黄的光线下神色莫辨。
“那就麻烦嘉宁姐了。”
他淡淡应了一句,不再多言,转身走入夜色中。
陈望月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呼吸间酒气混杂着她身上淡淡的香。
在扯谎做戏上,她确实有几分天赋,知道做什么逃避他找麻烦。
辛檀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抬手捏了捏,心想即便是做戏,她也未免太敬业了些,真喝了这么多。
刚回到家,佣人还没来得及接手,陈望月就揪紧他的衬衫前襟,毫无预兆地吐了出来。
都知道小主人的洁癖,佣人惊慌上前清理,却被辛檀制止。
他声音平静,倒没有发怒的意思,“我来。”
热毛巾送上来,他亲自仔细擦干净她的嘴角和脸颊,又替她换下弄脏的睡衣,喂她喝解酒汤,最后是刷牙漱口。
温水杯递到她唇边,声音低沉,“刷牙了,小月,张嘴。”
陈望月蹙着眉,脑袋无力地偏向一侧,含糊不清地抗拒。
醉意让她褪去了伪装,只剩下最本能的抵触,她偏头躲开。
辛檀的耐心耗尽了。
他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掐住了她的两颊,微微施压,迫使她唇齿开启,露出一点湿润的内里。
指腹下,她的皮肤滚烫。
他拿起挤好薄荷牙膏的牙刷,另一只手固定着她的下巴,刷头探入她口中。
动作算不上体贴,刷毛擦过贝齿,发出细微而持续的声响,偶尔碰到敏感的上颚或舌根,会引来无意识的呜咽。
辛檀垂眼,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被迫微张的唇上,看着她细白牙齿间若隐若现的舌,看着牙刷在其中进出的动作。
透明的泡沫渐渐堆积在她唇角。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目光逐渐幽深,呼吸不知何时沉重了几分。
终于,他抽出了牙刷,陈望月剧烈地咳嗽起来,她的睫毛被生理性泪水彻底打湿,黏连成缕,搭在眼睑上。
刷完他替她漱口,水勺一小口一小口送进她嘴里,指节贴在她下唇,感受到她含水时的喉部起伏。
这次终于配合了一点,只是最后一口水她没咽掉,靠在他肩膀,含着水不动。
他碰了碰她下巴,她才吐进他掌心托着的毛巾。
一点水流从她嘴角溢出,滑过脖颈,没入衣领。
他指腹缓缓揩过她湿漉的下颌和脖颈,抹去那点水痕,放入口中。
肩膀上的脑袋终于彻底不动了。
先前细微的挣扎和呜咽都消失了,揪着他衬衫前襟的手滑落,软软地垂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