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大统领,第一批两百套家属房已经竣工,下个月就能入住。优先安排服役满三年、表现优异的士兵家属。”
“周阿福,”陈峰转头看他,“你服役期满三年时,如果还是优秀士兵,可以申请提前接家属过来。房子可以先住,等你满五年再办产权。”
周阿福瞪大眼睛,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怎么,不愿意?”
“愿……愿意!”周阿福站起来,眼圈红了,“谢谢大统领!”
“坐。”陈峰示意,“不用谢我,这是你们用汗水和忠诚换来的。兰芳不亏待为她流血汗的人。”
他环视同桌的士兵:
“你们都是。好好训练,好好服役,兰芳不会忘记你们。房子会有的,家人团聚会有的,好日子会有的。”
士兵们用力点头,眼神里有光。
吃完饭,陈峰没有立刻走。他让炊事班拿来一桶热水,自己洗了饭盒——和士兵们一样。然后他走到食堂外的水槽边,看士兵们清洗餐具。
“大统领,”赵大山小声说,“您要不要休息一下?下午还有会议……”
“不急。”陈峰说,“我想看看夜间训练。”
“夜间训练是九点开始。”
“那我等到九点。”
赵大山没办法,只好安排陈峰到团部休息室。但陈峰没休息,他去了兵器陈列室,看三团保管的装备。
机枪,冲锋枪,“重机枪,还有各种手榴弹、炸药、工兵器材……全部保养得油光锃亮。
“都是士兵自己保养?”陈峰问。
“是的。每个兵对自己的武器负责,每天擦拭,每周分解保养。”赵大山说,“咱们的枪设计时就考虑了方便维护,最多三十四个零件,士兵都能掌握。”
陈峰拿起一把“冲锋枪,拉动枪机,检查枪膛。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摸枪。
“刘总工,”他忽然问,“咱们的兵工厂,现在能达到什么产能?”
刘永福从包里掏出笔记本:
“目前每月可以生产:步枪两千支,轻机枪一百挺,重机枪五十挺,冲锋枪三百支,75毫米步兵炮二十门,105毫米榴弹炮,避开巡逻队。夜间训练的重点不是射击,是渗透、侦察、协同。周阿福发现,在黑暗中,听力变得异常敏锐——风声、虫鸣、远处的脚步声,都能分辨。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达蓝方指挥所外围。那是个用帆布搭起的帐篷,里面亮着汽灯,人影晃动。
“准备强攻。”班长下令。
周阿福的机枪架在制高点,封锁所有出口。其他战友分成三组,从不同方向突入。
“三、二、一,行动!”
机枪开火——用的是空包弹,但枪口焰在黑暗中依然刺眼。战友们同时冲入帐篷,里面传来“缴枪不杀”的喊声。
三十秒后,战斗结束。蓝方指挥所被“摧毁”,指挥官被“俘获”。
训练结束,讲评开始。赵大山团长打开强光灯,照得训练场亮如白昼。
“红方表现不错。”他说,“渗透路线选择合理,协同默契,攻击果断。但有个问题——”
他走到周阿福的机枪阵地:
“夜战开火,枪口焰会暴露位置。周阿福,你开火后三秒内必须转移,但你停了五秒。如果是实战,这多出的两秒,足够敌人的迫击炮把你炸上天。”
“是!”周阿福立正。
“记住,夜战中,火力点就是自杀点。打完就跑,换个地方再打。”
“明白!”
讲评完,已经晚上十一点。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营房,但精神依然亢奋——大统领还在看着呢。
陈峰走到训练场中央,那里立着一块石碑,是基地建成时立的。碑上原来什么都没有,今天他让人准备了笔墨。
“赵团长。”
“在。”
“我说,你写。”
赵大山接过毛笔,蘸饱墨汁。
陈峰看着夜空,看着满天的星斗,缓缓开口:
“第一句:铸剑为犁,待有时日。”
赵大山在石碑上写下这八个字。墨迹在石碑上晕开,苍劲有力。
“第二句:兵者,卫家园之盾,非掠他人之矛。”
又八个字。
“第三句:今之苦练,为来日不必动武。”
最后一列。
写完,陈峰接过毛笔,在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陈峰,1910年6月1日。
他放下笔,对围过来的士兵们说:
“这三句话,是兰芳军队的誓言。我们铸剑,不是为了侵略,是为了保护。我们苦练,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让敌人不敢打我们。”
他顿了顿:
“等有一天,我们回家了,南洋太平了,这些枪炮都可以熔掉,打成犁,打成锄头,打成孩子们上学的课桌。那才是这些钢铁最好的归宿。”
士兵们安静地听着。夜风吹过,带着沙漠的凉意。
周阿福看着石碑上的字,虽然有些还不太懂,但他明白那个意思:当兵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人不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