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距离旧港不足十里的海面上。
大明无敌舰队犹如一片黑色的雷云,正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压迫感,缓缓逼近。
那长达四十四丈的巨型宝船,仅仅是排开水浪的声音,就犹如九天闷雷般震耳欲聋。
先锋船的甲板上。
朱樉正盘腿坐在一堆粗大的缆绳中间。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粗布短打,结实的肌肉上挂满了在海上航行了一个多月的盐霜。
他的大腿上放着一把青龙偃月刀。
手里,正拿着一把切肉的短刀,极其粗鲁地剌着一块半生不熟的烤海鱼。
海上的日子枯燥乏味。
带出来的大蒜和酸白菜早就吃得七七官那样跳着脚大骂。
也没有发出任何震天动地的咆哮。
他只是极其平静地放下了千里镜。
然后,低下头。
看向了手里那块吃到一半的烤海鱼。
咯吱。
咯吱。
那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朱樉那只犹如蒲扇般的大手,五根粗壮的手指猛然收紧!
极其恐怖的怪力,在瞬间爆发。
那块坚硬的烤鱼,连同里面锋利的鱼骨刺。
在他掌心里,硬生生被捏成了一滩极其稀烂的肉泥!
锋利的鱼刺扎破了他的掌心,暗红色的鲜血混合着鱼肉的油脂,顺着他粗大的指缝一滴滴砸在甲板上。
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此时此刻。
整个先锋船上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温度在瞬息之间降到了冰点。
周围数百名大明重甲将士,看着自家主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只觉得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疯狂上涌。
跟了秦王这么久,他们比谁都清楚。
殿下大吼大叫的时候,那只是想揍人。
可当殿下连饭都不吃,安静得像块石头的时候。
那就是真的要吃人了。
朱樉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那魁梧的身躯,在阴沉的天空下,犹如一尊即将苏醒的远古魔神。
他随手将手里那一团混着血水的鱼肉渣子,在自己的粗布衣服上蹭了蹭。
“这群吃生海带长大的杂碎。”
朱樉微微歪了歪脖子,骨骼发出极其刺耳的爆鸣。
他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了几个极其冰冷的字眼。
“他们,坏了俺吃饭的胃口。”
噌——!!!
那把重达八十斤的破甲斩马刀,被他一把从甲板上倒拔而起。
极其狂暴的杀气,犹如实质般的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明水师的阵列。
巨大的斩马刀直指前方那片嚣张的海盗船队。
朱樉转过头,那双犹如铜铃般的眼睛里,已经是一片令人肝胆俱裂的猩红。
“郑和!”
“末将在!”郑和眼眶通红,轰然抱拳。
“传俺的军令。”
朱樉的声音低沉得宛如地底深处的闷雷,带着不容置疑的死刑宣判。
“从现在起。”
“不接受任何纳降,哪怕他们跪在地上喊祖宗也不行。”
“不要一个俘虏,哪怕是刚断奶的崽子也给俺剁碎了。”
朱樉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极其森寒、暴虐到了极点的狞笑。
“他们不是喜欢挂人头吗?”
“今天,俺就把这马六甲的水门给老子焊死!”
他猛地一挥斩马刀,刀锋撕裂空气,爆发出极其尖锐的音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