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镖师待得再攻,李亦杰忙道:“前辈且住!
请问哪一位是崔镖头?
请他出来,我有话说!”
那镖师一怔,道:“你寻我何事?”
李亦杰将那尸身放在木椅上端正坐好,回转身单手将九节鞭平平伸出,淡淡的道:“这是龙老镖头临终前要我交给你,那也是要你接任之意。
”
崔镖头辈分较他为长,按礼他本应双手奉上,但崔镖头先前一出招便下重手,李亦杰心下有火,是以只用单手。
崔镖头微微颔首,也以单手相接。
途中蓦一反掌,扣住了李亦杰手腕,这一招用上了“擒拿手”
中的第十四式,李亦杰腕上浑如套了个铁箍,却哪里挣脱得开。
崔镖头抢身欺上,双指疾出,戳中了他“风池穴”
,李亦杰顿感全身酸软无力,崔镖头多年精研武学,他此时纵然手中有剑,仍尚不敌。
南宫雪见师兄受制,心道:“惟今之计,须得设法抢占先机,方有望脱围。”
长剑豁然抬起,向面前一名官兵左胁砍下,那官兵全没防备,右手忙去拔刀,才拔出一半,剑刃撞击刀锋,南宫雪手腕翻转,直刺他右肩,这一招拿捏得极是巧妙,那官兵“啊”
的一声,肩头贯穿,连退出数步。
南宫雪一击得手,正待乘胜追击,却见青光晃动,七八柄长刀已分别指向了自己周身上下各处要害。
崔镖头喝道:“还不撤剑?”
南宫雪虽一贯心高气傲,却也知好汉不吃眼前亏之理。
剑尖缓缓下垂,崔镖头出指如电,也封了她穴道。
南宫雪怒道:“你待要将我们怎地?”
崔镖头森然道:“你们杀了我们总镖头,这笔帐可须好生算上一算。”
南宫雪叫道:“喂,你别血口喷人!”
李亦杰跟着怒道:“我已将九节鞭交了给你,你怎还要怀疑?
若非龙老镖头亲自托付我,这是贵镖局信物,我又从何得来?”
崔镖头冷笑道:“那也容易得很,你已杀了总镖头,再从他尸身上取物,又有何难?”
李亦杰怒道:“然则若非他遗言,我又怎会识得你崔镖头?”
崔镖头傲然道:“崔某名满江湖,你从前听说过我的名头,也知这总镖头之位该当由我接任,便借此来胡说八道一番。”
李亦杰听他这般自负,仰天长笑,崔镖头怒道:“有什么好笑了?”
李亦杰冷笑道:“好,你说我胡说八道,我便算是胡说八道好了。
让你接任总镖头乃是虚言,尽是我的胡编乱造,实则龙总镖头想要传位之人乃是季镖头!
你想要翻脸不认人,可也没那么容易,想赖掉酬金,就别怪兄弟不仗义,这可要将你做下的丑事说出来啦!”
他本是信口胡说,岂料崔镖头与季镖头在建业镖局之中俱是龙老镖头的得力助手,大有分庭抗礼之势,李亦杰如此说法,倒激发了他心头怒火,向季镖头瞪了一眼。
季镖头生性淡泊,这番争论无端波及自身,心下烦躁,但此事委实太过重大,不由不当场说清,问道:“小兄弟,他做了什么丑事?”
李亦杰笑道:“他自知技不如人,便暗中要我去谋害了龙老镖头。
他出银子,我花力气,大家干净。”
季镖头捋须道:“原来如此。”
斜睨着崔镖头,眼神中满是愤慨之情。
崔镖头急道:“听这小子胡扯!
凭他那一点微末本事,怎伤得了龙总镖头?”
这一下情势陡变,崔镖头为证明自身清白,竟反为李亦杰辩驳起来。
季镖头冷笑道:“不错,他武艺低微,他那同伙武艺可不低微,先将总镖头打得重伤,又让他来拣现成便宜。
当日是你我亲眼所见,还自称昆仑弟子,原来你是早有预谋!”
李亦杰于船上恶斗全然不知,但见自己适才之言确已切中要旨,引得他们起了内讧,心中暗喜。
季镖头又道:“孰是孰非,现下也作不得准,便带了他们去谪仙楼,但凭曹大人定夺。”
崔镖头本待当场将他二人击杀,此时却难免有‘灭口’之嫌,悻悻道:“原该如此。”
一挥手向众官兵道:“带走。”
南宫雪叫道:“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众官兵直押着二人到得谪仙楼中,小二先前已因未拦住汤婆婆,已被骂得狗血淋头,此时慌忙迎上,豁出了性命般,赔笑道:“众位官爷,小店今日不营业,明日再恭迎官爷大驾……”
崔镖头喝道:“让开了!
我等均是曹大人下属,你要再婆婆妈妈,若是延误了军机要情,头一个捉你去问罪!”
袍袖一甩,将小二推了个趔趄,大步上楼,只见曹振彦与江冽尘把酒言谈,倒似相交甚欢,上前行礼,心下却不住犯着嘀咕。
曹振彦问道:“你有什么事?”
崔镖头向紧随其后的一名官兵一努嘴,道:“你说。”
那官兵上前行了个礼,道:“启禀大人,奴才本想提了所擒沙盗去游街示众,孰料……孰料他们却逃得一个也不剩,奴才看管不周,愿领罪责!”
说着便欲下跪,曹振彦伸手相扶,微笑道:“无妨,沙盗一众已尽数降了我大清,那也是江公子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