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远程甩开她手,叫道:“喂,你是谁啊?
干什么鬼鬼祟祟偷袭我师父?”
楚梦琳笑道:“既要偷袭,那自是鬼鬼祟祟,倘若光明正大,也称不得‘偷袭’了。
如此简单之事尚且搞不清楚,瞧你怎么中状元?”
汤远程奇道:“你怎知道……啊,你早便躲在车厢中了,是不是?
想要偷东西么?”
楚梦琳道:“那又怎地?
那口箱子中是什么,你知道么?
算了,我便同你说了,你也是不懂,只记得是绝顶的宝物便是。”
其时李亦杰已不必再顾念汤远程,与崔季二镖头联手进攻,崆峒掌门右臂仍是全无知觉,只以左臂对敌,险象环生。
汤远程叫道:“他们怎能三个人打我师父一个?
我要去帮我师父!”
楚梦琳急道:“笨蛋,你当他真心待你好么?
不过将你当作一面挡箭牌罢了!”
汤远程怒道:“胡说,不许你编派我师父,让开了!”
楚梦琳身形一晃,挡在他身前,笑道:“要拦住了你,那也不难。”
汤远程不会武功,待要从左绕开,楚梦琳便随他向左,待要向右,楚梦琳又随他向右,总是笑吟吟的相拦。
汤远程又急又怒,本欲伸手向推,但与那‘男女授受不亲’一节却又所信甚笃,不住顿足气恼,忽听得一个苍老的女声唤道:“远程!”
这声音极是熟悉,回首果见沈世韵扶了汤婆婆快步走来,汤远程大喜,忙迎上叫道:“奶奶!”
汤婆婆握住他手,朝他上上下下不住打量,说道:“远程,快给奶奶好好看看,你还好么?
那些沙盗,没为难你么?”
汤远程笑道:“奶奶放心,我这可不是好好的!”
说着又气鼓鼓的道:“那群沙盗真是一等一的大坏蛋,幸而这位好心的师父救了我!”
楚梦琳听他祖孙谈话,冷笑道:“只怕你那位师父,才真正是一等一的恶人。”
汤远程叫道:“住口!”
沈世韵道:“远程公子,楚姑娘所言非虚,此事也甚繁杂,个中因果,稍后李大哥自当向你分说明白。”
汤远程一瞧见沈世韵,立即怔怔地挪不开目光。
见她眼波流转,巧笑嫣然,一袭粉衫衬托着曼妙身段,秀美不可方物,一时竟看得痴了,不由脱口道:“莫非今日三生有幸,得见天仙下凡么?
这凡间哪会有姑娘一般人物。”
汤婆婆笑道:“你几时也这般会耍贫嘴了?
韵儿可是个好姑娘,你被掳去期间,便是她在安慰、照顾我,你对她可要心存谢意才好。”
汤远程忙道:“多谢韵儿姑娘照顾我奶奶。
我……在下姓汤,草字远程,今日得见姑娘,那实是……实是……”
他一心想说几句漂亮话,却偏生心绪大乱,楚梦琳见他窘得满面通红,大是有趣,单肘搭在他肩上,笑道:“见到美丽的女子,就连话都不会说了么?
我见你行事傻头傻脑的,将来可别去做了油腔滑调的无行浪子。”
沈世韵微微一笑,道:“远程公子得能平安归来,婆婆一颗心当可放下了。
当真是皆大欢喜”
楚梦琳挑眉道:“如何,你现下可知我没骂错你师父罢?”
汤远程向她瞪了一眼,道:“那又怎地?
韵儿姑娘这般说,我便信。
是你说的,我却偏偏不信!”
楚梦琳直气得杏眼圆睁,突听季镖头大喝一声:“着!”
一刀劈下,正中崆峒掌门右臂。
这一番三人围攻,崆峒掌门小腿挨了崔镖头一鞭,那九节鞭以纯金打造,是极沉重之物,腿骨似已碎裂,只得将全身重量尽皆交于一条腿上,那即是以单手单脚御敌,大是不便。
李亦杰长剑斜挑,一剑刺入他肩头,深入寸许。
崆峒掌门暗道:“留得青山在,不惧没柴烧,如今情势与我大为不利,总是保全性命要紧。”
当即探手入怀,作势虚挥,叫道:“看镖!”
三人均忌惮他梅花镖厉害,忙跃离他近旁,各挺兵刃护住周身,崆峒掌门再不耽搁,转身发足便奔,待三人反应过来,已是追赶不上,崔镖头与季镖头大声喝骂。
曹振彦却不以为意,翻身下马,走到大车前,将盖布掀开,见那口黑漆镖箱好端端的置于其内,暗中抒了口气,向李亦杰道:“李少侠仗义相助,这可多谢了。
他日如有何事相求,本府自当竭力。”
李亦杰忙道:“不敢。
只是如今在下确有个不情之请,那镖箱中的物事,可否与我带走?”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哗然。
崔镖头道:“你一介武夫,要这东西作甚?”
季镖头道:“此话也说得出口,这小子疯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