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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也要去(1/2)

苏言筱打开信,一眼看到上面写着:“交出千亩桑田,公主平安,否则,公主定遇不测。”

字迹歪歪扭扭,笔触五大三粗,像是大砍刀砍在纸上,生硬。

“千亩桑田?”

周楚天站在苏言筱身后,看着上面写的内容,愕然道:“这千亩桑田已经种下了桑苗,就等着长了,这群人居然打这些桑田的主意。”

桑田打理起来很容易,比稻田要简单,周楚天派去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回营了,只留下小部分人在田地上看着。

过几日,就可雇佣就近的佃农前来打理。

桑田长起来,事就成了大半,现在要交出桑田,无异于断人前路,功亏一篑。

苏言筱展开信,借着堂屋外的光照了照,道:“这上面的字看着,应该是不识字的人写的,笔画顺序都没有章法,点顿无规律,想来是依葫芦画瓢,画出来的。”

她凑近闻了闻用墨,道:“用的墨是上好的徽州墨,会用徽州墨的,应该不是个不识字的人。”

用手从一个字里捻下一根毛,道:“许是下笔太用力,上面还落了一根羊毫。”

手搓了搓纸张,手拂过纸面,道:“这纸不错,色白,杂质少,平滑。”

苏言筱折起那信,递给赵泠,道:“这一封信,大概是有人让绑匪照着写的,绑匪是粗人,不常备有笔墨纸砚,所以用的是那人的笔墨纸砚。”

赵泠与苏言筱两人和那南山上的绑匪打过几次照面,对他们有些了解。

赵泠接过她递过来的信,放下那箭在桌上,道:“是自制的箭羽,箭头重,射程近,入木深,说明送信之人距离近,他没打算隐瞒身份。”

他话音刚落,就有衙役来报,道:“属下们追着那送信之人,发现那人与千江县县丞王建有接触。”

赵泠道:“你们可听见他们说了些什么吗?”

衙役回禀道:“没有,只远远看见那送信之人与那千江县县丞王建似有说有笑,随后那送信之人就往南山上去了,看那人身着打扮,是南山的匪徒惯有的装扮。”

南山上的匪徒腰间都围着一块狼皮,南山上灌木丛多,会有突然窜出来的木刺割脚割手,所以他们膝上和手肘也绑着狼皮。

脚上穿的是藤鞋,一把镰刀挂在腰间,上山时,用来砍断路上横叉出来的树枝与草叶。

赵泠别别手,道:“下去吧。”

苏言筱道:“若为求财,大可要金银珠宝,有了钱,能买稻田,也能卖种桑的田,现在,他偏偏要我们这千亩桑田做什么?要了桑田还得耕种,若时运不济,来一场暴雨洪水,桑田可能就完了。”

周楚天道:“千江县县令王成不是一直想要这千亩桑田出的生丝吗?得了桑田,他派千江县的人去耕种,得了生丝,交给千江县的织坊染坊,如此下来,这功绩可都是千江县县令王成的了,有了这一大功绩,王成这个县令要往上爬,可就容易了,至少能得一个中州通判的位置。”

“王成确实很有嫌疑,不过……”苏言筱摸着下巴,说道。

“不过,为了仕途,一般人讨好公主还来不及,怎么会将公主陷入危险之中。”

赵泠说这话时,故意扫了一眼苏言筱,她就是一般人,就是那个讨好公主之人。

苏言筱别过脸去,唇角撇了撇,小小的“嘁”了一声。

赵泠看她这样,低声轻叹,继续道:“劫掳公主是大罪,若被查到了,仕途不说,性命不保,匪徒都是亡命徒,他们的命不值钱,为了赚一笔大的,能铤而走险,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王成不是光脚之人,不至于赌上性命,去劫掳公主。”

“所以,王成才利用劫匪啊。”周楚天道:“王成就是在赌,赌我们查不到他身上。”

“像你这么蠢……脑子简……”

赵泠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周楚天,说他蠢太直白,脑子简单也不够委婉,最后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看了一眼他,道:“像你这样的人都能从‘千亩桑田’这四个字上想到王成,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能查到他身上。”

周楚天脸色难看,走到苏言筱身后。

苏言筱道:“我们先答应他们,再看他们作何举动。”眼神看向赵泠,示意这事他去最好。

赵泠:“我?”

“去南山答应那些劫匪吗?”周楚天上前迈一步,道:“你们把千亩桑田的田契交给我,我去吧。”

这三人里面,周楚天是最急于救出安阳公主的。

公主被劫走这些日子,苏言筱不担心,赵泠更是不担心,唯独周楚天整日整日地去找人,生怕公主遇到不测。

赵泠冷笑道:“你还真是不见外。”

这千亩桑田事关今年功绩,田契怎么可能随便交给别人?

苏言筱也摇摇头,道:“桑田这事,你说了不算,你去答应劫匪,劫匪未必会信你。”

最后,赵泠答应下来,他带着田契前去南山,亲自答应绑匪这个条件。

是日,他起得很晚,屋外栽的梨花树抽出一簇一簇嫩芽,伸进廊下,掠过他前额。

临州的初春湿润潮湿,官服布料厚实,洗一次,再晒一个月都未必干。

再加上府里的下人手糙,拿着官服去烘干在熏香的话,很容易把他的官服弄出褶皱来,熨又熨不平。

就算他有十几件官服备着,也未必够熬过着临州的春。

因此,赵泠平日若不用在州衙里办公,便不会穿官服,今日要往南山上去,便穿一件半旧深青色的圆领锦绣袍服。

雪白内衬的袖上绣着几瓣梨花,绦带束腰,玉勾扣起,脚下穿着磨了皮的羊皮皂靴。

苏言筱也是如此,官服能不穿就不穿,官服布料厚实,临州的初春有些闷,她更是懒得穿了。

嫌屋内闷热潮湿,一大早就穿上碎花裹胸襦裙子,在院内走来走去,吹吹风。

她阿姊在房内喊道:“快把披风穿上,着凉了,我可懒得照顾你。”

接着,一件绣花披风就扔到她身上。

苏言筱接过,披在身上,松松地系了系带,脚下竟然是光着的,踮着脚尖,踩在院中青石板上,感受初春带来的柔和凉意。

院中洒金梅枝丫上跳出几朵粉嫩的花瓣,一簇簇白花上洒落有粉点,春风徐来,抖落一地的春意。

盎然的生机在她小巧的脚尖与雪白的脚背雀跃,浅浅淡淡的绿与细细碎碎的粉嫩,在她脚下生出花来。

见到赵泠站在矮墙边,她小跑过去,踮着脚尖,越过矮墙,水亮水亮的眼一眨一眨的,问他道:“你要去南山吗?”

赵泠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