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在这一刻被撕裂开,无论是爸爸还是哥哥,她都不想看到他们出事,这可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啊。
荷官递过来一张牌,宇文娜哭着没有碰,泪眼婆娑的望着对面的男人,不,应该说是老头。
暑假她为了打工没有回家,这样算起来,她有大半年没见到他了,才大半年而已,他的头发又白了,脸也消瘦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儿女不在身边,就剩下他一个,他就不好好吃饭。
她怎么可以让他死……
宇文娜双手死死的抓着椅子,固执的就是不肯拿上来碰那牌一下,她泪流满面,嘴里念叨着:“我不赌了,真的不赌了……”
哥哥还有其他的活命机会,一定会没事的。所以,她现在不能让爸爸有事。
她这样坐在赌桌前,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的哭叫,落在众人眼里真的很丑,也真的把十一少的面子都丢尽了,大家都不敢相信,十一少这样的人物,找了个这么贪生怕死的女人当女友。
十一少的脸色已经难看的不能再难看,手不由的摸到腋下的枪支,好像下一秒就会掏出来,一枪蹦了她,省得她在这给他丢人现眼。
“姑娘,你看牌吧。你身后的男人不都说了吗,你的运气很好,不一定会输的!”一直面无表情,沉着稳重的刘立昇放柔了声音劝着,捏着牌的手也难得的抖了一下。
宇文娜冲他连连摇头,用眼神告诉他,她不希望他死,她希望他说他会赢。
刘立昇见她如此,把自己的牌也放在了桌子上,手指放在牌上面:“你再不看牌的话,我就直接认输了。”
他这话一出,场内所有人都震惊了,莫名的觉得他这个威胁好奇怪,他要是主动认输,对方当然会很高兴啊!可是宇文娜比谁都清楚,他要是主动认输了,那他就真的真的完蛋了。
紧抓着椅子的手终于松开了,僵硬又缓慢的拿到了桌面上来,抓起了桌子上的牌,刘立昇也拿起了自己的牌,荷官开始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工作。
宇文娜的牌面并不是很好,但她敢保证,刘立昇的牌面会比她的更烂。
每人五张牌,终于都发完了。荷官暗暗松了一口气,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诡异的赌局。该是掀牌的时刻了,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刘立昇啪的把五张牌都翻了过来,他只有一个对儿!宇文娜望着他的牌,手一抖,五张牌纷纷掉在了桌子上,有的冲上,有的冲下,令人根本看不清她到底是输是赢。
十一少怒的上前一步,用力把扣着的牌一一翻开,眼底忽然闪过一抹不解。
场内也瞬间响起一片嘈杂声:
“啊……魔术师竟然输了!”
“难道是手生了?”
“他好像是故意输的……”
“应该是故意输的……”
不知道是把魔术师尊为赌神的人无法接受他输牌,还是看出了他的真实意图,说他故意输的呼声越来愈高。史密斯先生的脸黑的已经不能再黑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这样摆了一道!
他猛地上前,一把把椅子上的老头给拽了下来,狠狠的一脚踹过去,年近六十的老头咚的倒在了地上。“什么狗屁魔术师,明明就是一个废物!”
魔术师不小心输掉的事实他都不会接受,更何况是故意输掉。史密斯先生对着刘立昇一顿拳打脚踢,嘴里嚷嚷着废物废物,根本不承认自己被他给背叛了。
对于混黑道的人来讲,被背叛是最丢人的!
宇文娜见爸爸被史密斯先生踢翻在地上,没有第一时间扑过去营救,而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十一少的面前,拼命的给他磕头:“十一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吧,求求你救救他!”
史密斯先生输了本以为会赢的赌局不说,还当众出丑,他是不会放过爸爸的了,所以她过去营救根本毫无用处,如今只有十一少能救爸爸了。
“你当我是开慈善机构的吗!”十一少还在生她的气,声音冷得能冻透骨头,而更令他不解的是,她为何要如此卑微的替那个人求情。
“十一少,只要你救下他,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宇文娜抬起泪脸,眼睛红的仿佛小兔子,脸也哭花了,整个人看起来可怜级了,但也撼不动十一少犹如石头一样冷硬的心。
他反而冷冷的哼了一声,讽刺的道:“让你杀人你不敢,让你赌博你给我胡闹,你以为你还能为我做什么?你,根本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最后一句话,完全就是宣判了刘立昇死刑。宇文娜跌坐在地上,背后是史密斯先生嚣张的叫嚣声:“老废物,去死吧!”
宇文娜一下蹦了起来,猛的扑向了十一少,双手捧住他的头,就吻了上去。
旁观的那些人瞬间兴奋了,看看这边收拾人的,看看那边火热亲吻的,暗暗感叹,今天真的没有白来啊,这么多好戏可以看。
薄唇被突如其来的力道给撞痛了,这哪里是吻,简直就是报复!十一少黑如深潭的双眸又冷了几分,她以为他就这么稀罕她的吻,她亲一亲他,他就会帮她吗!
那她也太小看他靳熙和了!
十一少伸手刚要推开纠缠着自己的女人,突然感觉到腋下有了奇怪的动作,他下意识去阻拦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宇文娜扑向十一少,捧住他的脸就亲了上去,眼见他脸上的怒意更甚,小手迅速摸进他腋下,拔出他的枪就推开了他。
“不许动!”她猛地转过身,冲了过来,枪口对准史密斯先生,嘶声喝道:“不许动!你再打一下,我就开枪了!”
场内顿时鸦雀无声,连打人的史密斯先生都停下了动作,一抬头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的额头,不由的愣了下。下一瞬间,他的随身保镖哗的也掏出了枪对准了宇文娜,而站在十一少身后的梁子不等十一少下令,一挥手,他们的人立即掏出枪指向了史密斯先生的保镖,史密斯先生的保镖们又赶紧转移枪口对准了十一少这边。
场面一下就陷入了混乱中,那些看客唯恐自己被台风尾扫到,纷纷后退。
暴风眼中间的女人,娇柔的身躯抖的不行,特别是握着枪的手。她的脑海里完全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要救下爸爸,一定要救下爸爸……
史密斯先生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站直了身子,冷嗤的问宇文娜:“你会开枪吗?”
保险栓都没打开,还开枪?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宇文娜的手快速一挑,一移,不仅保险栓被打开了,子弹还上了膛,整套手法流畅的不亚于专业枪手。
宇文娜的手够快,而且非常的灵活,这也是刘立昇违背誓约教她玩牌的一个原因,他实在没有办法亲眼验证一个赌博天才就那样白白的浪费掉。
她手快的优势不仅在玩牌上表现出来了,再偷摸玩哥哥的配枪时也是游刃有余。宇文铮抓住她玩他的枪,不但没说她,反而教了她怎么拆卸枪支,怎么组装枪支,怎么开关保险栓,怎么给子弹上膛。
他就没教她一样,那就是开枪。
这还是她第一次把上了子弹的枪对准了一个人的脑袋,她怎么可能不怕?
史密斯先生刚开始被她娴熟利索的动作给吓了一条,还以为她是十一少藏在身边的杀手,可见她抖成这样,又松了一口气。他甚至不要命的把头迎了上去,直接抵住了黑洞洞的枪口,大声喝道:“开枪啊!你开枪啊!”
枪依然对着男人的头,举枪的人却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不行了,她快坚持不住了,谁能告诉她,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破了这场困局。
“哼!”赌牌都能怕的直哭的女人,还开枪呢!史密斯先生冷冷的讽刺道:“真是什么样的男人养什么养的女人,废物!”
他话音一落,眼前突然闪过一个黑影,宇文娜的后面就多了一个人,下一瞬间,她握枪的手就被身后的男人给抓住了。
后背贴上了一个炽热结实的胸膛,给与了她无比的力量和安全感,娇躯很快就停住了颤抖。
“史密斯先生,你刚才说什么?”仿若来自地狱一样阴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冲散了她脑海里的迷雾,宇文娜这才注意到自己扣着扳机的手指上还压了一个男人的手。
这完全不是要阻止她开枪的动作,反而像是要教她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