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棠放下茶盏，看着她，嘴角弯了下，“云娘，我既然愿意花银子把她们接到府里，自然就不怕她们。我要的，就是让她们争宠。”
云娘愣住了。
她做了二十年生意，自以为什么场面都见过了，可乔晚棠这番话，还是让她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
让她们争宠？
这是什么路数？
她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有些事不该问，问了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只玉瓶，又看了一眼乔晚棠。
乔晚棠已经从袖中取出一沓银票，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这是三千两，算是定金。姑娘们进府之后，每月的月例银子另算。云娘若是觉得合适，就帮我挑几个好的。要才貌双全的，要会来事儿的，还得听话的。”
云娘看着那沓银票，眼睛亮了一下。
有银子谁不爱？
说到底也只是个生意人。
她把银票收了，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那副精明又周到的模样。
“夫人放心，我一定挑最好的给您。四个够不够？”
乔晚棠点了点头，“好，就四个。要顶尖儿的。”
云娘应了，亲自去挑人。
乔晚棠坐在雅间里，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喝着。
青荷站在她身后，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问。
她跟了夫人这么久，还是看不透夫人的心思。
接几个歌妓舞妓回府，让她们争宠。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夫人好端端的为何给自己添堵？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云娘回来了，身后跟着四个年轻女子。
四个女子站成一排，个个生得花容月貌，各有千秋。
左边第一个，瓜子脸，柳叶眉，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是随时能滴下泪来，看着就让人心疼。
第二个，鹅蛋脸，眉目清秀，气质温婉，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第三个，明艳大方，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英气。
第四个，年纪最小，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一笑两个小酒窝，看着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云娘指着她们，一一介绍：“这个是紫烟，琵琶弹得好，嗓音也好，唱起曲儿来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这个是挽月，擅画，尤其擅画兰草，一笔一划都有灵气。这个是云袖，舞跳得好，一袭水袖舞起来，像天上的仙女下凡。”
“这个是玲珑，年纪最小，可最机灵，嘴甜，会来事儿，没有她哄不好的人。”
乔晚棠看着这四个姑娘，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个个扫过去。
她很满意，点了点头，站起来，对云娘道：“就她们四个吧。今日就跟我走。”
四个姑娘齐齐福了一礼，声音清清脆脆的：“是，夫人。”
云娘送到门口，压低声音道：“夫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乔晚棠看着她，没有接话。
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夫人，您这步棋，走得险。我这里的姑娘，都不是省油的灯。您就不怕……引狼入室？”
乔晚棠看着她，轻笑了下，“云娘，我既然敢接她们进府，就不怕她们闹。而且我要的——就是她们争的越狠越好。”
云娘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发寒。
这个女人，不好惹。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笑道：“夫人好气魄。那这几位姑娘，就交给您了。若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夫人随时派人来告诉我。”
乔晚棠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四个姑娘跟在马车后面，上了另一辆车。
青荷坐在乔晚棠身边，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还是想不通夫人为何这样做。
马车辘辘前行，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市，往谢府的方向驶去。
乔晚棠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弯。
崔青禾是明王的人，她认了。
睿王送来的那两个美妾，她也认了。
这一局棋，才刚刚开始。
四个姑娘跟着乔晚棠进了谢府。
她们从侧门进来，穿过回廊，穿过月洞门，一路低眉顺眼，不敢四处张望，却把路径记了个七七八八。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谢府。
丫鬟婆子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将军又多了几个义妹。”